风吹散了檐下土 吹老了门前树

吹着那件旧工服 补丁里缝进酸楚

三轮车吱呀呀转 转不出这条巷路

梧桐叶落了一地 盖住谁半生的脚步

大风吹倒梧桐树 没钱难买通天路

我数过三百六十步 步步踩着别人檐角露

都说黄土变成金 可我掌纹里只有裂开的谷

香火烧不出真言 只烧皱了一本黄历书

桥头瞎子说卦象 说蛟龙困在浅水处

我掏尽衣兜只有 半包揉碎的烟草雾

他说人间有龙门 却没说门要多少香火铺

我咽下冷馒头 像咽下所有未问的出

大风吹倒梧桐树 没钱难买通天路

城里的塔吊像通天柱 却吊不起我的稻粱谋

工牌压弯的脊柱 在板房里煮着清汤寡腹

月光当盐撒进碗 照见三十岁后的荒芜

算盘珠串不起散落的汗珠

账本记不清被吹远的稻谷

菩萨坐在云端里 只收金箔铺就的通天赋

而我攥紧车票根 墨迹已模糊成符

大风吹倒梧桐树 没钱难买通天路

我数过三百六十步 步步踩着别人檐角露

都说黄土变成金 可我掌纹里只有裂开的谷

香火烧不出真言 只烧皱了一本黄历书

大风吹啊吹 吹不动银行担保书

梧桐叶贴满告示墙 写满待租的命数

若通天路是张当票 我早已押尽来时的铁骨

只剩风穿过肋骨 哼着没人听懂的山谷呼